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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dy Gaga——《Just Dance》金融寒冬中的消愁神曲

By:Billboard China 2019年01月31日

2018年对于Lady Gaga来说应该也是职业生涯中相当重要的一年。适逢出道10周年的Gaga首次在电影中饰演女主角,与Bradley Cooper搭档出演华纳的“镇店之宝”——已经是第4次被拍摄的《一个明星的诞生》。目前看来,这部电影很有希望成为本年度电影颁奖季的种子选手,继2016年拿下金球奖电视类最佳女主后,Lady Gaga也将有机会冲击奥斯卡。

 

随着时间刚刚来到2019年,Lady Gaga也将迎来自己获得第一支Billboard Hot 100冠军单曲的10周年纪念日。而这只为她开创了一个时代的冠军单曲,就是于2009117日登顶Hot 100的金曲《Just Dance(跳就完事儿了)》。

 

《Just Dance》封面

 

实际上当我们从10年后的视角回顾这支单曲和Lady Gaga的首张专辑《The Fame》时,这多少可以被视为美国流行音乐的主要审美风向从R&B向EDM转变的一个时间节点。Lady Gaga怪异的,充满未来感的造型和同样在编曲理念上奇异而领先的音乐实实在在地造就了一个明星的诞生,成为了21世纪最具标志性的造星企划之一。Lady Gaga用一年的时间跻身全美乃至全球最火热的明星之列——在2009年的时候,笔者班上的一个同学就曾经拿着Lady Gaga的专辑对笔者说:“你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歌手,她太不同了。”

 

那个同学拿着的就是Lady Gaga的出道神专《The Fame(名利)》

 

对于大部分Gaga的歌迷来说,她的早年经历早已耳熟能详。作为巨星频出的意大利裔美国人中的一员,原名Stefani Joanne Angelina GermanottaGaga从小就展露出出色的音乐天赋。5岁就能熟练演奏钢琴的Gaga原本要进入美国顶尖音乐学院茱莉亚音乐学院但由于家庭经济原因,她后来去了天主教圣心学院度过了高中时光。并在17岁的时候结束了高中生活,跳级来到纽约大学学习古典音乐。

 

在2011年MTV的一次采访中,Gaga这样回忆自己与钢琴的缘分:“音乐是我生命中最早感受到的事物之一。我妈妈总是告诉我说,我3岁,或者更小的时候对钢琴的兴趣非常浓厚,总是踮着脚扒着钢琴的边缘用一种尴尬的姿势弹琴。我的钢琴真的弹得非常好,我的本能就是不断地练琴。我可能不是个天生会跳舞的人,但我确实是个天生的音乐人。我相信在这件事上我能做到最好。”

 

左一为童年时的Gaga

 

只是作为一个钢琴领域的高材生,Gaga其实并不打算在古典音乐方面展开自己的人生。在纽约大学学习了乐理和创作的技术并写下许多作品之后,她觉得拿下学位并不算一件非常必要的事情了。所以她从学院退学,以专心发展她的流行音乐事业。然而也是在这段时间,她遭遇了一个制作人的性侵犯。这为她留下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她此后不得不长时间看心理医生,并在家人和朋友的陪伴下缓慢恢复。

 

但即使是遭遇了这样的不幸,Gaga也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创作。2005年她就开始尝试推出一些独立作品,并且在2006年和格莱美获奖制作人兼男友Rob Fusari一起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也正是这段时间,他们一起从传奇乐队Queen的单曲《Radio Ga Ga(嘎嘎电台)》的名称中得到灵感,开始采用“Lady Gaga”的艺名。Gaga的演艺之路期初并不平坦,2006年她在Rob的推荐下被Def Jam唱片签下,但结果没出3个月又被裁掉了。而20071月她和Rob的感情也走到了尽头。分手后的Gaga开始和行为艺术家Lady Starlight一起在纽约的一些夜店进行歌舞表演。而正是这段夜店表演的经历帮助Gaga确立了自己在音乐和舞台表演上的风格,她在这段时间里融合了长期古典音乐的训练所形成的旋律直觉、先锋电子舞曲(Avant-garde EDM)的音乐素材以及David Bowie式的华丽摇滚视觉元素,为2008~2009的走红打下了基础。

 

与Lady Starlight组队时期的Gaga(右)在音乐节上表演

 

虽然和Gaga不再是情侣,但Rob Fusari依然还在事业上为她提供着支持。他持续地将Gaga的作品寄给唱片公司。终于在200711月,来自Steamline Records的主理人Vincent Herbert签下了Gaga。为了了解Gaga的能力并找准她的定位公司为GagaSony找了一份实习,于是2007~2008年,Gaga为包括Britney Spears和Jennifer Lopez在内的明星写作了一些歌曲,其中一首为Britney写作的《Telephone(电话)》并没有被采用,结果在09年Gaga大火之后由她自己和Beyonce共同演绎,收录在了《The Fame Monster(名利怪兽)》中。应该说这一时期,我们熟知的 Lady Gaga已然成型,她只等一个机会横空出世。

 

《Telephone》单曲封面

 

2007年底,Gaga开始和制作人RedOne一起制作她的出道专辑。他们一起创作的歌曲中,就包括了这首《Just Dance》。事实上虽然得到了发片的机会,但作为一个新人的Gaga如果没能为自己写出一首代表作,她就依然有很大的可能最终被放弃。Gaga背负着沉重的压力只身从纽约来到洛杉矶,但非常神奇的是,似乎从阴冷的纽约来到阳光普照的加州给了Gaga极大的放松和灵感,她在洛杉矶的录音棚里只用了10分钟就写出了《Just Dance》。当Gaga2010接受卫报采访时,她非常感性地回忆起了创作这首歌时的状况。

 

“这首歌救了我的命。我在纽约一直混迹在酒吧里,把自己闭锁在阴暗的空间里,情绪特别特别低落。我坐上去洛杉矶的飞机来做我的音乐,而他们只给我一个机会来写出一首能改变我生命的歌儿。我到了好莱坞,在那些一尘不染的,林立着巨大音箱的录音室里面,我趁着昨天喝醉酒的宿醉劲儿写出了这首歌。于是我再也没有回纽约,我抛下了我的男朋友,我的公寓,我没回去过。我妈妈后来去了我的公寓并且帮我清扫了那里。”

 

《Just Dance》的制作人RedOne

 

这首歌曲在200848日作为Lady Gaga的出道单曲发布之后,最开始其实没有太受到电台的欢迎。很多电台认为这首歌太“下流”,“舞曲味太强”,“太偏离主流”等等。Gaga对这样的评价表示:“嘿,我是Lady Gaga,我在音乐这行混了不少年头了,我郑重告诉你,这种音乐马上要流行。”

 

Gaga的预言竟然很快成了真。20085月,Gaga的团队为这首已经在夜店开始逐渐流行起来的舞曲拍摄了一支MVMV中的Gaga脸上涂着和David Bowie颇为相似的蓝色闪电花纹,在一场派对中号召年轻人们什么都别想,蹦迪就完事儿了。在MV的影响下这首歌开始慢慢红出了蹦迪圈,开始进入大众的视野。

 

08年8月,《Just Dance》终于在Hot 100以第76位上榜。而令这首歌的影响力进一步发酵的事情恰恰在8月发生了——随着2008下半年美国次贷危机的逐渐升温。金融危机终于在8月迎来了爆发,美国出现了房价的崩溃和失业率的激增。人们出于消愁的迫切渴望,对于蹦迪和酒精的需求量开始猛增。而这时候,《Just Dance》成为了他们的最佳选择。大量的美国听众开始如梦初醒般地注意到这首神曲。“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首歌节奏那么带劲呢?”“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首歌副歌那么洗脑呢?”“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首歌那么适合喝到断片儿呢?”在美国听众的种种相见恨晚中,《Just Dance》迎来了真正的神曲之路。

 

对于《Just Dance》的走红,Gaga表示:“这是一首关于快乐的歌,它应该被那些经历着困难时光——例如失去事业或者家庭的人所欣赏。”而“非常幸运”的是,整个2008秋冬,美国充满了这样的人。在这个国家的每一个从失意到失忆的寒酸派对上,都在放着这首歌。《Just Dance》对于经融危机中的美国来说,如同一剂极具安慰作用的药水。让人们暂且放下眼前的艰难,跳就完事儿了。这首歌火到什么程度?2009年,育碧甚至在美国发售了一款Wii上的体感跳舞游戏,就叫《Just Dance》,这个游戏直到如今都还在出续作。

 

《Just Dance》游戏2019年新作的宣传画

 

作为一首极为慢热的单曲,《Just Dance》在上榜5个月之后,终于缓慢地在20091月初爬升到了Billboard Hot 100的第二位,仅次于Beyonce的《Single Ladies(单身女郎)》,并最终在117日成功登顶。虽然出道作即夺得Hot 100冠单绝非个例,但如此漫长的爬升过程在整个Hot 100的历史上也实属罕见。值得注意的是:在《Just Dance》的销量中,网络下载占据了一大部分。仅仅在《Just Dance》超越《Single Ladies》登顶的这一周中,这支单曲就在网络上卖掉了419000份。这也从另一个角度体现了经融危机对美国人日常生活习惯的影响。相对于动辄十几美元的CD来说,一般也就卖一两美元的网络单曲成为了许多不得不精打细算的美国人的新首选。也正是从这一年开始,美国的全国的CD销量开始出现极为显著的滑坡。

 

一个在纽约经历着心理煎熬的歌手,最终被另一个从纽约爆发的经济灾难所成全,这实在是令人感叹时也命也。但我们必须要看到的是,除了时运的帮忙。Lady Gaga真的凭借着音乐上极强的前瞻性和执行力做出了一张了不起的专辑。虽然她在各种场合的奇装异服常常占据话题的中心并且为她带来了“雷帝嘎嘎”的雅号,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这个对女性艺人尤为残酷的名利场上,要比拼美艳性感恐怕Gaga的胜算并不大。而她出格的穿衣风格可以理解为一种强行另辟赛道的聪明之举,也可以认为是一种对固有审美观念的抗拒和自我保护。

 

Lady Gaga在2010年VMA(又是VMA,咦我为什么要说又)上惊人的肉片礼服

 

无论如何,Lady Gaga2009年风头无两。411日,在《Just Dance》发布整整一年后,《The Fame》专辑中的另一首金曲《Poker Face(扑克脸)》也登上了Hot 100的首位。虽然这一首歌在全球范围内甚至比《Just Dance》还要火。但在经历了08年金融危机的美国人心中,《Just Dance》将永远是那首陪他们度过寒冬的消愁神曲。

 

相比于中国人还要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他们只要跳就完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