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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

张信哲:熟男时代如何唱情歌

说到童年记忆,国漫巅峰《宝莲灯》是个绕不开的名字。假道士一路念叨着“走走走,游游游,不学无术我不发愁”;孙悟空叫嚣着“我今天不把他打得满脸桃花开,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诸如此类的经典台词一直为人所津津乐道。早就烂熟于心的还有主题曲《爱就一个字》、《天地在我心》和《想你的三百六十五天》。劈山救母的沉香和小猴子构建了一代人共同的记忆,其中功不可没的还包括张信哲“温柔一刀”的嗓音。

早期的张信哲留一头半长的偏分,平素温和潇洒。虽然年纪尚轻,他却能在情感密集的四、五分钟里自然地真情流露,准确地拿捏关于生命体验和自我认知的苦情歌曲。被“张氏情歌”反复虐,习惯性崩溃又习惯性自愈,仿佛是年少痴情者无法规避的宿命。

1997年3月,张信哲第17张录音室专辑《挚爱》发行。以 “如果二十年后,我们再见面……”为开头的条件句在文案中反复出现了三次。音准咬字俱佳的阿哲唱的还是撕心裂肺的痛和沉重的爱恋:一边关照内心,一边嗟叹命运无常。《过火》、《爱如潮水》、《信仰》、《难以抗拒你容颜》、《有一点动心》、《白月光》、《宽容》、《从开始到现在》、《做你的男人》……这些歌承载了几代人的青春,也无意识地渗透进生活的方方面面。时移世易,“痴迷歌词本的油墨味儿”和“听张信哲听到绞带”这种事放在今天已经超脱认知极限。时光飞逝,年轻的棱角变得柔和,张信哲也不再是唱片封套上侧颜杀的美少年。

距离《挚爱》的发行已然二十年,张信哲出道29年来推出34张专辑共301首歌,但他还不满足。同时期的歌手都不怎么发片了,张信哲依然在向前,以一年一张的速度热忱投身专辑制作中。进入2017,张信哲接连发布《好好爱个女孩》、《迁徙》两首新歌。熟男时代该如何唱情歌?希望在张信哲的情感投射下,从开始到现在,我们都能更轻易地找到自己。


Q=Billboard China

 Z=张信哲

Q:《好好爱个女孩》延续了情歌王子的路线,能解构下这首歌吗?

Z:我希望每一首我唱的歌,都能有张信哲的味道。我不希望被解读成:张信哲去唱民谣,张信哲去唱R&B,张信哲去唱Hip-hop了这种。我希望大家听到的就是一首张信哲的歌。当然你要是从曲式的角度来讲这首歌还是偏民谣的。整个音乐跟词都是走民谣的路线。但是我觉得更重要的是这首歌带给大家一个什么样的感觉。我希望大家能透过这首歌听到一个成熟的男人自黑一把之后,诚意地让对方知道尽管他是多么的笨拙,但是他愿意把他所有的东西交给对方。这样的一个感情。我觉得这是很多我们这个年纪的男人都会遇到的感情问题。人到了这个年纪通常非常自我,不管过去有多少爱情的经验,到后来你都很难为了爱一个人而改变自己。不管是生活也好,或者观念也好。当你愿意承认自己的缺点,愿意面对自己的问题的时候,就表示你愿意放下自我去面对一段感情,这首歌就是在讲这样的一个情绪,这样的一个感情观。当然我也希望提醒自己,不要对爱情失望,千万不要失去追求爱情的勇气。(就是一种熟男的浪漫?)也是,熟男通常都只能这么自黑自己来表达这份热情吧。

Q:这个MV是在巴塞罗那拍的。MV里有一个古典吉他老师和两个舞者都非常西班牙,地中海风情也非常符合这首歌浪漫的感觉。拍摄地的选择主要是出于哪些考虑呢?

Z:一切都在冥冥之中有一个安排吧。好几年前我就想好了下一个旅行目的地就是巴塞罗那,一直说西班牙说了好几年。没想到今年就正好有一个工作的机会,所以我把所有的事情放在一起:我的旅游,我的工作,我的MV就全部平移到西班牙去。这个歌真的非常适合那样的一个氛围,我也希望我的工作和生活能有一个平衡。如果能有像这样的工作就太完美了。又可以去玩儿,又可以去赚钱,又可以把MV拍完。(笑)

Q:看到MV里的舞蹈蛮有力道的,跟这首歌的表达有反差。

Z:这个歌我刻意地把它唱得非常柔,非常甜。而且这首歌也很简单,歌词简单、直白,曲式也很简单。再加上我的表现是很轻缓、很甜的一种方式。我不想拍一个有故事的MV,因为这首歌自身的叙事性已经很强很多了,所以就用舞蹈来做情绪的带入。舞蹈我也不想它变得太甜,否则加上我的唱法整个就腻了。既然到了西班牙,就一定要表现西班牙人热情的美感,舞者我们是特别挑过的。专门挑了非常拉丁味道的舞者:肤色比较深,轮廓特别清晰,头发是乱发。就是很西班牙的那种感觉。我们希望通过他们表现西班牙人热情的天性而淡化甜腻的感觉。

Q:巴塞罗那跟您想象中的区别大吗?

Z:一开始其实有点失望。大家一讲到巴萨罗那就是热情、阳光、美女这些。但是我们一下飞机就是下雨天,不断地下雨我就不断地担心我们MV的进度。但是更深入地接触当地居民之后,才会发现所谓的“热情”不是那么表面的东西。西班牙人很友善,友善之外也还是蛮悠闲的。

西班牙的食物真的是我在欧洲吃过最好吃的了。各种Tapas,各种料理。我觉得是整个欧洲最多样化最好吃的一个地方。他们的“热情”其实是在这些细小的生活场景里,反而不是我们常常在影片中看到的那么表面的东西。

Q:去年您发行了一张黑胶《歌时代》,这是一张翻唱专辑。您还特地跑去伦敦和LA录音和制作。能简单介绍下这张专辑吗?您怎么看黑胶复兴这件事?

Z:这是我发的第五张黑胶唱片了。我的前三张黑胶是我的前三张专辑。那时候我已经设定好了,《歌时代》这张专辑我就是要做黑胶,而且要做发烧片。因为黑胶是一个让我们重拾听音乐神圣仪式感的方式。自从有了互联网大家听音乐变得很随意、很随性。当然它成就了另外一些类型的音乐,不过我还是一个比较喜欢传统的人,我很怀念过去透过黑胶、卡带包括CD也好,那些实体播放产生听歌仪式感的方式。它会让你真正地好好地去听这个歌。

后来我就想,我要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做这件事。我要通过这件事留住音乐生涯里对我有影响、有帮助,或者说有纪念意义的人和作品。这张黑胶里面的每一首歌都是跟我合作过的华语乐坛的大师,像李宗盛、罗大佑他们的作品。虽然原唱都不是我,但是我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一方面留住我自己的青春,一方面向他们致敬。要向他们致敬当然不能随便做,所以整个从录音到后期我希望能在我可以掌控的范围内做到最好。整个片子最后是在日本压的。我本来是想在Abbey Road做完master之后,直接在Abbey Road压片。但没想到黑胶真的热到这个程度,就是Abbey Road的人跟我说,他们两年半之内都没有空可以做这件事情。我只能预定两年半之后的压片期。然后我问了全世界所有的生产线,没有一家有空。最后是日本有一家愿意帮我们赶工,我才能顺利把这张黑胶发出来。现在回想起来,原来大家对于听音乐的概念,对于真正好的声音还是有追求的。而且是越来越有追求。我发现恰恰是很多年轻人愿意去听这些东西,这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Q:粉丝对您的意义在哪里?有没有想对他们说的话?

Z:第一当然是感谢,很庆幸我有这样一群歌迷。他们这个部分的力量无形中给予我很大的动力。我希望我的音乐一直不断地在进步,只有这样才能继续地留住这些人。他们是跟我的音乐一起成长起来的,当他们成长到一定阶段,如果我的音乐还是那个样子的话,他们肯定会去找另外一些有共鸣的东西了。我能不能进步到跟他们步调一致,我的音乐能不能满足年龄跨度这么大的人群,这个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个推动力。以我目前的选择来说,我会宁愿放弃第一年龄层的这群人,还是好好地去反映我这个年纪的人的音乐需求。我呈现出来最真实的样子,反而会感动更多的人,吸引更多的人来试着去了解张信哲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艺人,他的音乐到底是怎么样的,为什么这群人会义无反顾地支持他,为什么这么多年听下来依然可以有感动和想要交流的情绪,这个是这群歌迷给我的最重要的东西。

倒不是说他们是不是天天来接机,每天送很多礼物,写几千封几万封信。对我来说更感动的部分反而是他们真的听懂了我要唱给他们听的东西。

Q:您最近接任了《中国新唱将》的导师,能用自己的经验给有梦想的年轻后辈一点建议吗?

Z:如果你真的爱音乐的话,你就要义无反顾地爱音乐。有些人会觉得“哎呀你们都已经是上岸的人了,站着说话不腰疼。”但事实上我为了发新专辑和新歌,还是在不断地解决着各种困难和问题。到现在为止,我几乎经历过所有的发行状态:从唱片公司的签约歌手到自己成立音乐工作室,再到逃离唱片公司成为独立制作的音乐人。不管你是在什么样的阶段、什么样的位置,其实面临的问题都是一样的:就是要继续做音乐。当然对年轻音乐人而言,有很多是因为经济的、生活的问题没有办法继续维持下去。但我还是要鼓励他们,如果你真的爱音乐,只要你还活得下去,就一定要坚持。我的观念就是说,如果你不做的话,你就永远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成功。到了这个年纪,我还在不断地发行我梦想中的好音乐。只要你去做,你可能会有下一首经典作品,你不做就不会有了。

Q:我看您最近的发片频率几乎是一年一张。作为一个成功音乐人,支撑您持续做下去的动力是什么?

Z:有点肉麻,就是我爱音乐。我爱这个工作,我就会持续地做。近20年来,我独立制作了20几张唱片,一张专辑可能要花费500-1000万的样子。所以我在音乐上面已经投资超过一亿。从这个层面也证明了我爱音乐,这是我想追求的,我不在乎投入多少,我很享受这个工作带给你的乐趣。

Q:最近在听哪些歌?有没有印象非常深刻的?

Z:我最近在做新专辑的筹备,所以听了大量可能能参考到的音乐。Tom Waits 比较符合我们这个年龄的口味。他有一首歌叫《If I have to go》,我听了很感动。最近也一直在看他的诗集,他们把他的歌词全部集结成一本诗集,你就可以看到一个音乐人的一生,是如何通过音乐跟歌词记录下来一个很清楚的轨迹。他的东西很心灵、很个人,可能喜欢的人会很喜欢,不喜欢的会觉得他到底在搞什么。我还是建议大家,如果你是静下心来听音乐的人,一定要好好地读他的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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