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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

专访陈楚生:成为自己,哪怕没有真正的胜利

很多年以后,以SPY.C乐队主唱身份站上舞台,35岁上唱首《35》,陈楚生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写歌的那个夜晚。17岁,不会写谱,窝在天涯海角的阁楼一整夜,抱着吉他弹出旋律,一句句硬生生刻进脑海,再填上歌词。初中升入高中,曾一起打闹疯玩的朋友们各自离散,尚未习惯这时日身边空落,他用吉他做笔,写下一首带着少年意气的纪念。

那时的陈楚生或许不会想到,这首名叫《想念》的歌自成序章,此后18年,朝自己与音乐的故事铺陈开去。少年人握不住时间如沙漏,选秀比赛一夜成名,囿于“娱缸”难以挣脱,再重新出发寻找自我,跌跌撞撞走到35岁,为人夫为人父,桩桩件件从指缝溜走,方才感叹没人知道时间隐瞒的所有秘密。

“其实没有真正的胜利。胜利只不过是自己说给自己听的。”7年后,接受Billboard中国独家专访时,35岁的陈楚生回答28岁的陈楚生——28岁那年,他问自己:怎样才能不去逃避?怎样才真的算胜利?

采访这天雾霾压城,陈楚生和SPY.C在“大事发声”的舞台演出,新歌旧歌翻唱依次诠释。结束直播已是夜里十点,秋寒袭人,陈楚生些许疲惫,依旧坐直身体,微微靠过来倾听问题,放低声音挨个回答,兴尽处也哈哈一笑。2011年发行《瘾》,文案里写他推掉许多采访,身处活动、新闻、热点的旋涡,始终难称习惯。如今,他面对媒体侃侃而谈,还自嘲“语言表达没有以前那么灵光”。人与时与事更变,35岁的陈楚生还没胜利,却已重新破土,获得自由。


“《35》是一个全新的我”

最近听到的音乐里,陈楚生对Depeche Mode(赶时髦)乐队印象深刻。1980年代,Synth-Pop(合成器流行)热潮席卷英国,赶时髦乐队为一时翘楚,从英伦三岛红到大洋彼岸,影响了诸多后来者。

在新歌《35》中,确也容易寻找到合成器流行的影子。和情歌的线型旋律不同,《35》律动强烈,音色、编曲与旋律逻辑都迥异于歌迷们业已习惯的平和深情。

追溯陈楚生的个人聆听历史,与其说这样的风格转变大胆,不如说是兜兜转转回到最初。

陈楚生对欧美音乐的第一个记忆,来自Nirvana(涅槃)乐队。21世纪初,陈楚生与一个摇滚发烧友为邻,第一次看到涅槃乐队的“纽约不插电”演唱会。并没有即刻接受摇滚乐,“只是觉得很新鲜,有很多想法,没那么常规。挺有意思的。”逐渐了解,发现摇滚乐里有流行乐没有的东西,比如强烈的律动,独特的旋律,“会让荷尔蒙一下迸发出来”。

1990年代,正是香港流行音乐黄金岁月。两广及周围地区的年轻人,哼着Beyond和“四大天王”长大。新势力自1994年开始正式入侵:“魔岩三杰”时代开启。陈楚生所在的班级也分成两股阵营,“一边是港台,一边是‘魔岩三杰’、崔健,这两派从来不搭话。”每天还没下课,就有人开始唱崔健的《快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野》。音乐风格交汇的时代,陈楚生对各种类型全盘接收。而后,从天涯海角旁的小阁楼、选秀舞台、唱片公司,再到个人工作室,这些旋律一直留存在陈楚生的记忆里。

一个人,一把吉他,一首情歌。这标签自他9年前站在大众面前就已贴牢。他现在要做的,不过是以SPY.C的方式成为自己。

2015年5月,北京暮春。儿子Demo还不会走路,爬来爬去探索世界。《35》正式启动,另一个“全新的”陈楚生也开始成长。

对如今刚学会说话的小Demo来说,爸爸是那个钻到“地底下上班”的地下工作者。整张专辑都在陈楚生家的地下室完成。他与合作多年的老友陶华、王栋、大伟和崔凯组成乐队SPY.C,以乐队阵容和方式开始共同创作。Demo有时会到地下室玩,看爸爸和叔叔们叮叮砰砰鼓捣乐器。

业已成型的旋律逻辑与和旋走向,对创作者来说是标签,亦在无形中桎梏表达。而乐队能在创作层面上进行互补。动机可能来自陈楚生、陶华、王栋三人中的任何一个,再从动机出发创造旋律。

歌曲《35》的动机最先来自键盘手陶华。“当时陶华做了很多动机,我觉得这个听起来很舒服,就开始创造一些旋律,看怎样将它延续下去”。A段B段C段由三人创作于不同的时期。只要旋律走向是合理的,都可以被纳入其中进行讨论。

乐队共同创作,早在《瘾》中初露端倪。整张专辑有一半的曲目以乐队风格来进行编排。但“一直到这张专辑,我们才真正开始研究,我的声音和编曲在一起时,应该是什么样的音色。”多年以“长线条”式唱法唱情歌,处理律动鲜明的歌曲时常会抢拍。从音色到唱法,每个细节都经过斟酌打磨。“这张专辑做了差不多两年,就是在磨这些细节,都有非常煎熬的时期,但是过了这段时间就觉得真的很开心。”陈楚生说,这要感谢成员们十多年来的理解和默契。

“这张专辑是一个全新的面貌,也是一个全新的我”。《35》单曲封面红黑相间不留余地,两个世界一般泾渭分明。“好像不一样/我还是一样/再荒唐也要无畏的逞强”。陈楚生自成一个世界,也不再希求不同世界有怎样的强行交集。


“没有什么胜利不胜利”

如果没有做音乐,陈楚生现在应该也过得不错。离开学校后曾帮哥哥打理店铺,也做过许多社会底层的工作,他说自己“生存能力挺好的”。

唯一的区别在于“开不开心”。待在家乡,“不是我要的生活”,虽然当时陈楚生也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忽然得到一个去深圳的机会,他长舒一口气,太好了,终于可以离开这里,背起行李就闯深圳。

第一次真正看乐队现场演出,也是在深圳,“当时我就被震撼了,就迟迟不肯走”。好玩的是,当时深圳酒吧中,吉他弹唱和乐队演出也分裂阵营,交流甚少。弹唱三年,开始觉得一个人进步太慢,组建乐队的想法自然跑出来。2003年签入EMI唱片,又解约恢复自由身。组过一段时间乐队。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错过了“快乐男声”广州赛区的陈楚生,在最后一站西安出现。2007年,参赛选手实力不容小觑。海归的说唱歌手,已在别处崭露头角、人气极高的实力派,从公司辞职的高级白领,形象健康阳光的潜力偶像。陈楚生抱着吉他,与舞台有些微妙疏离,竟也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拿下冠军。

“那时候我觉得啊终于有机会发专辑了,好爽!结果却发了一张我自己都听不下去的专辑。但是你又已经做了这件事情,其实我是蛮痛苦的。”

第一张EP的制作时间只有10天。其间有两个演唱会,还安排一天赶拍MV。“疯了”,陈楚生至今仍旧摇头。

第一反应是挣脱。“之前以为进了圈子,我就有更多的时间做音乐,跟更好的音乐人交流,和更好的制作人学习。有,但是太少太少。我只有百分之五还是百分之十的时间来做这件事。” 身处激流,想站定而不能,只好一直被推着往前走。

“那个时候觉得,怎么这样。什么时候自己成了这个样子。”且顿了顿,他放慢语速,忽然有些出神。

2008年,《冬去春来》发行。陈楚生把自己比喻成鱼,在《鱼乐圈》里游来游去,“怎样才能不去逃避/怎样才真的算胜利。”看得到玻璃外的风景,却找不到出口。

“其实没有真正的胜利,胜利只不过是自己说给自己听的。”35岁上,陈楚生回看,“那个时候自己更多的是逃避。不会跟别人针锋相对。也不想去面对,不想看到。”那时他状态极差,做不了装睡的人,也无法呼喊求救,“一直盼着谁来救我。但是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直到今天,恢复自由身,成立工作室,以SPY.C之名做音乐,他依然觉得没有所谓胜利。去年工作室起步,音乐内外,问题重重,“步伐走得比较慢”。过程中也会遇到困难,比如要花大价钱置办和更新设备,又比如“你让我管理,我根本就不会。但是我又不想把工作室变成制式化的公司来运营。” 便也只有摸索着推进。

“很多不想做的事情我也做了”,笑着说,语气里一丝无奈。“很多事情,你自己不去做,不去坚持,没有人能帮你。”

可陈楚生确认,此刻的自己是开心的。35岁,年纪正好,依旧有态度和倔强,讲胜利为时尚早。可在“成为自己”之前,胜利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爱是一种平衡”

Q=Billboard中国

A=陈楚生

Q:工作室的微博曾写过这样一句 “当音乐与金钱和名利无关时,它讲述的就是一场社会运动!”。其实你的创作总体来说是比较私人的,私人的表达如何与社会运动结合起来?

A:我是在一篇文章里看到这句话的,很认同。每个人都不是单独的个体地存在这个世界上。音乐虽然是私人的,但是在生活里面去吸取情感以及其他,作品发表以后,有更多人达成共鸣,它会改变很多事情。你在这个时代,创作的时候,和在这个时代的很多人的很多感受是一样的。问题只是在于,这种感受怎么通过你的表达更真实地传达出来。

Q:你的情歌作品一直非常深入人心。从最开始的《有没有人告诉你》到《拥抱的温暖》,这么多年过去,35岁的你对爱的理解是否有所改变?

A:不管不顾、只考虑自己,这种爱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过。我会去顾及别人的感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爱对我而言就像水一样。它可能无味,但是离不开,到最后你最喜欢的还是它,每天都需要喝。我是说,长久的爱。我和太太这么多年,大家都会给对方空间,也会想怎么样让对方变得更好,但不会过多地去干涉。爱有时候是一种平衡。

Q:小孩的出现改变了你对爱的看法吗?

A:小孩的出现,让我更有家的感觉。即使知道接下来会有更多的困难和挑战,但有了他之后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担心和顾虑。有好多次很生气的时候,突然那一瞬间看到他,所有的事情就都不算事儿了。他有那样的力量,让我特别定。我觉得“我是爸爸了”,我做的很多事情他能够感受得到。

供图 | 大事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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