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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

专访雷颂德:仍然在远方 追我梦与想

雷颂德接受Billboard中国专访

1990年代初,20世纪迈入最后十年。三个年轻人在英国完成学业,先后返回东方之珠香港。新浪漫(New Romantic)的旋律还在英伦三岛上空回响。香港回归进入倒计时。“谭张争霸”随着张国荣远走加拿大偃旗息鼓。四大天王的声音渐渐响起,从香江往内地飘去。时代浪潮此消彼长。这三个还乡的青年,与每个还乡的青年人一样,隐隐怀着成就自我的野心与愿望。

那时他们或许并不知道,自己的故事也将与他人的故事一样汇入岁月洪流。不同的是,这三个名字,即将在香港乐坛掀起新的波澜。

“在英国念书的时候,我和C.Y. Kong(江志仁)和Karen Mok(莫文蔚)有一个组合。回来的时候我们很希望可以签个唱片公司,做我们乐队的音乐。” 坐在位于火炭的录音室里,如今已经是著名制作人的雷颂德依旧记得当年的踌躇满志,“当时唱片公司就觉得莫文蔚可以做,而我们两个不是。” 

接受Billboard专访前,雷颂德刚刚送走一批学生,又迅速准备起下午的公开活动。在堆满星战太空暴风兵头盔的工作室忙碌完毕,整理好衣着坐定,再悉心问起坐在摄影机前的工作人员,衣服的颜色是否上镜。每个环节考虑周详。曾经不被唱片公司看好的学土木的年轻人,如今也已成为华语音乐的另一个传奇。

二十余年倥偬而过。C.Y. Kong早已是知名音乐制作人。从1990年代起,先后与张国荣、王菲、陈奕迅等顶级歌手合作,打造无数金曲。《梦死醉生》《百年孤寂》《浮夸》……那些带着鲜明的C.Y. Kong烙印的歌曲,流传久远依旧动人。

莫文蔚则身兼歌手、演员等多重身份,在各个领域开花结果。从《十二楼》的缱绻心事唱到《不散,不见》的豁达,她俨然成为新时代都市独立女性的代言人。

一手打造黎明、陈慧琳等知名歌手。创作《不如跳舞》《强》《野孩子》等经典歌曲。为《青蛇》《梁祝》等影片制作原声。收获无数重量级奖项……雷颂德的履历,闪耀着夺目的光芒。从音乐、电影跨界到艺术、设计,他不知疲惫地进行着诸多新的尝试,一刻也不曾停歇。

电影《青蛇》原声由黄霑和雷颂德共同打造

犹记得恩师黄霑多年前,将初出茅庐的雷颂德推荐给导演高志森。彼时黄霑对这个年轻人充满期待:“给他十年,他会成为下一个顾嘉辉。”

如今,将顾嘉辉视为标杆的雷颂德,已然成为了新人们仰望的另一个故事。“每一个年代重要的代表都是不同的。我一上来就很努力,想把自己的工作做好,让我的音乐帮这个市场和工业带来多一点声音。”多年以后,雷颂德依旧谦逊,遥遥回应恩师的曾经期许。

“我很希望自己的工作可以帮香港的乐坛变成一个很好的平台。”在接受Billboard中国专访时,雷颂德如是说,“现在音乐是很难做,但是我还在做,因为我觉得这个是我的责任。”时代迁流变换,令人仰止的高峰不可超越。而后来者,恍然已成为另一个高峰。

顾嘉辉只有一个。正如只有这样一个雷颂德。

大纲与细节

“那个时候黎明在外地拍摄,我在香港和日本帮他做专辑的制作。写很多歌的时候他都不在我身边。在日本的时候,我有一些感受,就把这首歌写了出来。而这首歌,跟他当时的感觉是一样的。”回忆起歌曲《大纲与细节》的创作过程,雷颂德记忆犹新。

从雷颂德给黎明写下《情深说话未曾讲》开始,两人的友谊持续了20余年。以一句“仍然在远方 追我梦与想”开启旋律,为了录制这首《情深说话未曾讲》,黎明在录音棚里呆了13天。这首歌彻底改变了黎明的发声位置和唱法,属于黎明的新时代正式拉开了篇章。收录这首歌的专辑《Perhaps…》,也成为了两位挚友合作的开始。

雷颂德与好友黎明

而这首由雷颂德作曲、周耀辉作词的《大纲与细节》,收录在1999年发行的专辑《如果可以再见你》中。世纪末的香港乐坛,黎明凭借这张专辑斩获全年销量第一位,攀上事业新高峰。

“这首歌不是一首很流行的歌或者说很商业的旋律。我们没有真的去打榜。”然而,隔着时空,在旋律里听到共鸣,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里,《大纲与细节》都是雷颂德与黎明这一对金牌搭档最喜爱的歌曲之一。“黎明很感动,因为这首歌有我们一样的想法,一样的情绪,一样的感情。”

“这是我和他一种不用说话的联系。”很多年过去,两位挚友依旧会用这首歌鼓励彼此勿忘初心。

《大纲与细节》收录在黎明专辑《如果可以再见你》中

黎明、郭富城、陈慧琳……雷颂德合作过的长长的名单上,写着太多重量级的名字。追溯缘起,他第一首发表的作品,归属1990年代如日中天的宝丽金。“第一首是周慧敏《拥抱吧》。这首歌是在英国写的。那个时候C.Y. Kong是我的同学。他比我早一年回香港做音乐,我的Demo也是他帮我给唱片公司。”此后,雷颂德的名字开始在无数唱片中出现,成为品质的代名词。

去年初,好友黎明化身“明福侠”,与歌迷在线上互动吹水好不热闹。敢玩,爱玩,也会玩的好友雷颂德也参与其中,为这个幽默的虚拟形象创作了一首风趣的《我唔系死蠢》。让人想起,20世纪末,他大胆将电音和舞曲元素放入自己的作品中,为以抒情歌为主的香港乐坛注入一股新的潮流。

“那是个很好玩的阶段。外国的乐坛很好玩,因为很多快歌和有趣的歌,但是在香港和内地,情歌都是比较主要的。”于是1990年代末,《全日爱》《Happy 2000》这样充满韩国舞曲风格的歌曲横空出世。“香港没有跳舞的文化,他们(评论者)觉得我们做的音乐只是一个潮流,而不是一种和跳舞相关的文化。所以听起来会有重复。”

仅仅两三年后,香港越来越严重的违禁药品(Drug)问题,让诸多电台拒绝播放这些听起来会让人感到兴奋的舞曲。热潮骤然褪去。回想起那时做出的新尝试,雷颂德依然感慨,参差多态,才是音乐产业的理想状态:“那时我们真的做出了香港的跳舞歌,这样才是一个乐坛。” 


摇滚乐手的乐与路

“我的继父很喜欢音乐。70年代所有的年轻人都很喜欢音乐,每个人都可以玩吉他。那个时候没有卡拉OK,给女生听歌,就是拿吉他弹唱。”在继父的影响下,年幼的雷颂德听到了Beatles、Elton John、Deep Purple……而雷颂德对流行音乐的欣赏和理解,就在那时买下了种子。

尚在香港上学时,雷颂德就已经学会吉他。调笑着说,自己或许也是为了弹琴给女生听。“我的学校是比较传统的学校,大家都玩古典乐。我就拿我的电吉他去,有一点点反叛,这个我很喜欢。”

前往英国念土木时,新浪潮中的新浪漫(New Romantic)潮流犹在,电子和舞曲渐渐崭露头角。Duran Duran和Pet Shop  Boys的音乐贯穿了雷颂德的学生时代。“英国的学校里就比较自由,每一个人都听不同的摇滚乐。”雷颂德与C.Y. Kong和莫文蔚一拍即合,创作自己的音乐。

“我永远觉得1980年代和1990年代是流行乐最好的年代。那个时候电子乐器刚刚出来,这些乐器还没有自己的风格,每个人都想做出自己的风格。”流行尚未被定义,雷颂德感到自己的创作亦拥有无限可能。

回返香港,雷颂德在恩师黄霑的引荐下开始从事音乐行业。身处幕后,为他人制作音乐,如何在商业上取得成功是制作人和创作者不可回避的压力。“歌应该可以帮到这些歌手的。”而站在台前,以乐手身份,创作和演奏真正属于自己的音乐,剥离掉所有商业考量,仿佛才能最接近创作的自由。“我是一个音乐人,我大部分的工作都是帮歌手写他们的歌。我永远觉得那些歌不是我的歌,我是有能力帮他们写他们的歌,但是我自己的在哪里呢?”

Dry乐队第一张专辑《Dry One》

于是,1996年,当朋友介绍从美国回来的冯德伦给雷颂德,二人一拍即合,组成了乐队DRY。1996年,乐队第一张专辑《DRY ONE》发行。彼时正是英伦摇滚(Britpop)最红的时候,诸如Oasis这样的乐队玩吉他的方式,在他们的音乐中亦有迹可循。“我没想过自己唱歌会红,因为我唱的不好。”雷颂德哈哈一笑,“但乐队这个只是一个发表,才是雷颂德自己的心态。”

2007年时,雷颂德一手发掘了乐队Rubber Band,成为主流市场的宠儿。从那个时候开始,音乐市场悄然发生转变。“很多人希望可以听到一些不是太主流的音乐。有了网络,每个人都自己想法和选择,可以自己去找。”雷颂德认为,对乐队来说,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时机。“虽然如今音乐市场是很小了。做什么音乐都很难生存,但这也是一个机会,可以让不同的音乐人出来。”

2016年,雷颂德签下了新人歌手张美仪。尚不满二十岁的女孩,嗓音松软温柔。虽然这个时代似乎再难产生巨星,对雷颂德而言,退回音乐本身,才是他所期望的,属于热爱音乐的年轻人的未来。“我的想法是为了做音乐来做,而不是为了钱来做。现在做音乐有什么回报,我想不到。她有天赋,我想跟她一起做一些好听的音乐,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新人张美仪的首张单曲《化梦》正出自雷颂德门下

市场、产业、销量,如今的雷颂德不得不考虑。然而向最深处寻去,他依旧是当年那个不喜欢土木,一心琢磨着想要做音乐的年轻人。“每一个音乐人,一开始做音乐的时候都比较自由。没有什么对或者错。但当你已经写了很多很多歌,自己会有很多的Yes or No,在脑海里面。”这么多年过去,雷颂德的变与不变,在音乐之外,也在音符之间。

“我很怀念年轻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觉得我做什么都是对的,但是现在多了很多别的考量。”而庆幸的是,与音乐相伴多年,“我对音乐的爱没有变。我还是想做一些人家没听过的东西出来。”

身处当下,依旧朝着少年时的野心与愿望。正如填词人潘源良在《情深说话未曾讲》里写下的那一句:仍然在远方 追我梦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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